被子里头是冰冷的,没有因为一夜的卷缩而暖和,更不用说被子外面的冷。不想吃任何东西,头部好像涨大了一倍,脑浆却好像是煮熟了,脚步轻虚,没意识地呼吸。
我还是勉强自己起身喝热可可,(真感谢饭店准备了可可粉),如果用药物大概很快就好起来,但我希望靠意志力来克服高度。卷起了房间里所有的廉,我希望把室外稀薄的阳光和空气全部抢进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精神抖擞起来,头痛奇迹般消失了,也开始觉得饿。但是走起路来,还是得耗费许多力气。实在不了解遇见的路人,怎么人人都健步如飞,神采飞扬?
想起来程的飞机,印象里我是第一次在黄昏里起飞,窗外是橘红色的晚霞,我知道黄昏短暂,于是看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发现,天色并没有像预料中一样变黑,两小时半的时差,我们坐的正是时空穿梭机,正飞向“过去”。不再羡慕小王子在一天里看43次日落,这是我看过最长的夕阳了。
时差和高山带来的不适应,都是身体泄漏“习惯”最直接的方法吧?我们再怎么顽固地强迫自己去适应陌生环境,文化,语言,但身体始终很直接把处于陌生的尴尬表露出来。
往后的日子,我察觉身体在变化。
本来走一个小时的路,渐渐缩短成20分钟。原本笨重的脚步,后来可以大步大步地走。本来在室内穿着厚外套都觉得冷,洗完热水澡马上就冷掉的我,后来在室外只穿薄T和现买的僧侣裤。
原来身体的改变是那样让人感动的一件事,即使只是一点点的进步,也带着愉快。
我不敢说我已经“习惯”了列城,那实在很丢脸。经过后巷的垃圾堆和尿骚味,我还是会皱起眉头。看见邋蹋的小孩,我只想帮他们洗个澡。无意中闯进民宅的家畜栏,我会暂时停止呼吸。看见路过穿藏族袍的妇女,我马上提起相机。爬旧皇宫的梯级,我还是气喘如牛。当然,每天都需要热水澡。
我只能说,我正努力地适应列城呢。
候机室写着: A New Delhi Everyday。我也体会每一天都不一样的我。在列城。
头痛的时候,视觉几乎是这样摇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