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23, 2012

回程



我連乏味的飛機餐也吃得津津有味。
水果沙拉、五香肉飯、還有法國紅酒、甜品是haagen-dazs冰淇淋,雖然綜合多囯食物,我卻吃得一乾二淨。甜筒式的叫冰淇淋,有冰棍的才叫雪糕。我一直把它們搞混。身邊坐著意大利男,準備聊天的樣子。我知道長途飛行非常寂寞難受,但我沒有心情聊意大利,雖然我很喜歡意大利。我戴耳機看電影打電子遊戲,然後懞頭大睡。臨睡前聽見帶廣東腔英語的空姐說,翡冷翠真美。好吧。

醒來時盯著銀幕發呆。
飛機的飛行航綫顯示,不管是意大利還是北歐,都離我越來越遠。我在回程飛機上。很多故事也許都從飛機上開始,但我清楚知道,我的游學故事將在回程飛機上結束。我帶著一輩子也不會再提起的故事,飛回不完美的南洋,一個廢話很多的國家,熱到不行的家園。

然而我喜歡不完整。
也許你明白,離開后回來,和未曾離開是有差別的。現在,很多事情上,我都像个小学生,发挥好奇小宇宙,努力問为什么。我可以不借自取(真沒禮貌)孫詩人引用的莎拉•拉芭嗎?
「我離開,為了保持我的不完整。」
異常適合在回程飛機上發表言論。符合到差點神經衰弱。

Sunday, June 17, 2012

不能接受的事


拖拖拉拉到最後才把回程機票買下來。而所謂的敘別儀式是為行李箱辦的。為它挑選了20公斤的內涵,剩下的是不允許帶走的餘渣。在'不允許帶走'的字眼上,竟然有點感傷。

然而感傷是從哪裡來的呢?那終究不是我的城。

也許,搬家本是那樣勞心勞肺的一件事。噢是,得決定哪些該丟哪些該留,然後在熟悉的角落,慢慢抹擦掉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顯然過了很久,感覺卻像兩天。日子像被斗笠篩過,沒有細節,只有從縫跡掉落的零星片段。

以前做功課不耐煩,會罵這到底有完沒完,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再寫。

從今以後 不。。。用。。。再。。。寫。。。了

也許,我不能接受的,只是時間飛逝這回事。

Sunday, April 22, 2012

家的語言



芬蘭朋友很好奇方言這事,不相信方言和中文可以有很大差距。於是,我們用各種方言說“今天天很灰”示範給他聽。說著說著,話題就圍繞在家鄉上。芬蘭朋友說,原來,方言就是家的語言啊。

家的語言,何止在說呢?

早前看《橫山家之味》,片中老二回老家的時候,大聲說konichiwa(大家好),媽媽馬上修正他說tadaima(我回來了)。那一幕雖然不經意,卻藏了最深的感情。因為,只有家裏有人等著,才能說和okaeri(歡迎回家)搭配成一對的tadaima。日子再沉悶,工作再繁重,人際關係再复雜,生活再不順利,只要有說tadaima的時候,你就不是孤單地活在世上。

Tadaima,是家的語言。

與橫山家一樣,我家也有個會滋滋作響的廚房,那是熱鍋炒菜水沸騰,做飯的聲音。雖然有時討厭做家務,但偶爾還是會在廚房裡幫些小忙,摘菜洗米,特別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做飯的聲音,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滲透力,能讓廚房成爲心平氣和地聊天,這樣的一個私有空間。

飯桌上總帶有一種超平凡,嘮叨,溫暖的家常味。口傳的家鄉菜,媽媽發明的外面絕對吃不到的菜式,因家人健康而調適的獨特口味。這些在飯桌上攤開來的,也是家的語言。

我家也有個怪習慣性子固執的爸爸,總是裝一副冷漠的樣子,你找他聊天他總是說:沒空,沒什麼好說。可是興致好時他會說得停不下來。我家也有可以吵嘴的兄弟姐妹,總說對方太煩太吵,可是大家一回家,平日的冷清一下子換成了張羅食材,從早吃到晚,和永遠洗不完的碟子。

在家人面前不能提的事,無法啓齒的事,隨口說出的約定,不用多解釋就懂的事,這些,都是家的語言。

兩年沒回家的我,有著差異文化的我,卻在《橫山家之味》看到了我的家。因爲,家的語言,發音有別,某些形態卻是一樣的,無邊界之分。

論文初稿順利通過,接下來要進行修改,我很快很快就要回家說家的語言了。


Sunday, April 15, 2012

荒野的伴


如果說有什麽特定的事,那麽,週五是逛藝術館的好日子。
於是,趁一周還沒結束,另一周還沒開始之前,我們結伴去看狼的夥伴。
那個扮成外婆送花來,孤獨的狼的夥伴。
積木堆出來的身體,石膏砌成的四肢。
後來才發現,我们都是荒野上的伴,做着同类型的梦,同往一个反方向。

Thursday, April 12, 2012

芬蘭精神

15度,西班牙人開始穿帽子,手套,冬衣;芬蘭人還在悠閒做日光浴。
零下5度,寒襲,加州一人凍死;芬蘭的仲夏日節慶才剛結束。
零下10度,蘇格蘭人打開室内暖氣;芬蘭人終于穿上長袖衫。
零下20度,瑞典人希望待在室内;芬蘭人希望在冬天來臨前好好享受最後一個露天燒烤會。
零下30度,一半的希臘人凍僵了;芬蘭人將衣服轉到室内晾。
零下50度,北極熊撤離北極圈,多好,芬蘭軍隊可以開始冬天軍習了。
零下70度,西伯利亞人決定南遷到莫斯科;芬蘭人因koskenkorva (芬蘭伏特加)不能擺在室外而煩惱。
零下300度,全世界冰結,芬蘭毫無意外地贏了此屆世界盃。原文來自Nadia Roj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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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時看了這個,然後大家笑了。不是看笑話的笑,而是一種體驗式,會心的笑。

我來證實這不是笑話,也絕不誇張。

零下10度的于城,一天一地的白雪,絕對是室外看書的好日子。

零下31度,一天一地的白雪,仍是室外晾衣物的好日子。

我只能說 --- 讓我們學習芬蘭精神。

Sunday, April 8, 2012

雖然很孤獨,卻充滿力量



第一次聼鄭宜農,是電影《夏天的尾巴》,她演了,寫了,唱了,兼劇本創作。忘了誰說的,現在的藝人得全方面發展,唱得佳來演則優,再主持寫點專欄什麽的,一點也不容易。感覺上,鄭宜農的多才多藝卻不是精心打造的,它來得很自然很渾然天成。然而,那部電影雖然清新,卻像很多小品,看了沒人提起,也就忘了。故事,想起來也沒有到讓大家記住的程度。那時的我想必很怪吧,總是希望可以接觸一些感覺上不一樣的東西。

多年后聽到宜農的海王星,我正在孤獨地,仿佛永遠也寫不完的模樣,努力地寫著畢業論文。小房子很安靜,雪還是偶爾會下,更多時候陽光淡淡的,聼她唱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突然就有感覺了。我想,很多時候音樂就是這樣,剛好符合當時的心境,突然就對上了味。雖然,我們目前還無法確定它會不會永遠對味。我現在正好處於一種海王星的位置,雖然離太陽最遠,很孤獨,卻必須充滿力量。


Thursday, April 5, 2012

黑麦香缠绕的四月


又是吃黑麥點心mämmi的四月。

長得一副黑黝黝的模樣,黑麥點心怎麼看都不覺好吃。第一次看見它,要不是芬蘭朋友誠意推薦,我連嘗試都懶,可是後來連一向不愛甜食的我都愛上它。口感介於雪糕的柔軟,蛋糕的結實以及年糕的粘稠之間。難得的是,一點都不甜。知道我配草莓吃,那個芬蘭朋友大概又要皺眉了。草莓也太喧賓奪主了(這像話嗎?)。

Mämmi是芬蘭和瑞典的複活節傳統點心,很久以前人們用白樺樹皮製成的容器盛著,至今只剩下芬蘭還保留在盒子底部印著白樺樹紋的習慣。芬蘭的複活節很卡通。因為複活節也叫pupu (小兔)、tipu (小雞)、muna (蛋) 節,走在超市像是和可愛的動物群對話一樣卡通。

讓濃濃的黑麥香纏繞,以重新復活一遍的心情活著。Hyvää Pääsiäistä 復活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