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男的迷宮Pan’s Labyrinth

我以为是奇幻的童话故事, 但越看越感心酸苍凉. 这个由小女孩眼里投影西班牙內战的故事, 从一开始就是失去, 消逝, 死亡和无奈.

11岁的Ofelia自小喜欢阅读童话, 满脑子充满幻想. 自从与害喜的母亲投靠继父, 她的生活开始弥漫战争的绝望和死亡气息.

你可以相信, 羊男的出现让她的幻想实现. 但我喜欢另一说法.

在黑暗恐惧的时期, 无助的小女孩只能躲藏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开启迷宫. 在那里, 她幻想自己是不死王国失落的小公主, 而羊男是接她回归的神秘使者. 于是, 找自己的幻想旅程开始了. 长翅膀的小精灵, 大蟾蜍, 随意穿越空间的任意门, 空心的古树, 无字的天书, 不能吃的食物……她那么地期待躲开现实世界, 逃往另一个国度. 一直到她被继父杀死的刹那间, 她听见了地底的声音, 也看到了等待她回去的王国.

也许,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一片神祕的地底王国, 代表希望和永恒.

不能不记得的是演继父的Sergi Lopez, 他把上校的冷静, 威严和残酷展露得一丝不苟. 他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让人心寒, 于是成为故事里比吃人怪兽还要邪恶的角色.

我喜欢电影里极度的强烈对比, 血腥阴暗的战场和光明的地底王国, 现实中杀人不眨眼的上校和魔界里吃人的怪兽, 冷血的继父和温柔的羊男, 战争里的死亡和新生命, 最原始的暴力和最直接的温暖拥抱. 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一个蒐集味道的故事

Jean-Baptiste-Grenouille, 一个用鼻子看世界的人. 青草, 石头, 水, 美丽女子, 果实, 花朵, 街道……对味道的敏锐从一出世就紧紧跟随着他.

但是他发现, 世间的味道再香甜, 也会有消失的一刻. 于是, 他开始了蒐集和保留味道的坎坷路.

他杀了14个女人, 一个接一个, 用动物油均匀地塗上, 刮下香气, 提炼精华. 这是最完美的香水, 他想, 这样可以把她们的甜美永永远远地收藏. 当然他成功了, 提炼出传说中古埃及时期能让人屈服的香水. 大家甚至都忘了他的罪恶.

但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 他终于在自己的香水味道里发现, 原来他追寻的是人世间最纯粹的爱与被爱. 爱不能蒐集, 也不能保留. 于是他选择消失, 留下香水瓶子在大街上, 讽刺贪婪的我们.

喜欢惊悚片的我在深夜看Perfume, 为Ben Whishaw目不转睛. Ben Whishaw专注的眼神很适合演这个古怪执着的嗅觉天才. 我喜欢电影里导演强调的脸部表情, 鼻子的特写, 光和暗处的对比. 大量的青苔绿和暗褐色更让这个故事有耐人寻味的神秘色彩.

关上电视之后, 我还闻到香水味遗留的痕迹呢.

我怀念的

逆光里我最爱我怀念的这首歌. MV灰蓝色的调调有陈旧的味道, 燕姿很感伤的声音这么唱……

谁记得 谁忘了
谁过头太远了
谁让爱变沉重
谁自顾自地走

于是,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学校里的大草坪, 雨后的斜阳, 洗白的牛仔裤, 黑板上的生字, 同学传给我的字条……都很琐碎都很遥远, 但偏偏就想了起来.

很多时候我也想问为什么, 但是常常和时间擦肩而过. 走了几厘路以后, 现在都变得没有必要了吧.

往事是灰蓝色的, 全都是.

而关于燕姿, 我怀念的是废墟里淋着大雨, 是淡淡地弹着钢琴的女生, 是她的短发和牛仔裤.

后巷的绿色温柔

今晨走过后巷
看见墙的眼泪
默默地爬过时间的河床

漱一声 ----- 留下绿色的印章

但你说
你只是个路过的人呀
只能点点头然后微笑离去

漱一声 ----- 连影子都带走

绿色蹲在的后巷里
以温柔的眼光编织沉默

奇异的小小书

最近有人提起小王子, 我突然就想起你. 虽然我们说话不超过140小时, 甚至连朋友都不算, 但想起你就那么的自然.

是因为你聊起那迷人的小小书时特别热忱的样子吧.

也可能是你说起你们编舞台剧时, 我们为大家都争着演狐狸的事而笑.

其实, 那之后我偶尔会想起, 我竟然忘了问你, 后来你演了哪一个角色? 爱笑但忧郁的小王子, 狡慧的狐狸朋友, 娇柔的玫瑰, 直率的蛇, 仰或荒凉的沙漠?

而我, 愿意做充满回声的一口井, 收集关于甜蜜的辛酸的声音, 在黄昏随着如轻烟的风沙悄悄地转述.

是的, 我还是偶尔会看不同的翻译本, 有中文的, 也有英文的, 感觉还是那么地截然不同. 有关星星之微笑的结束部分我还是看得特别挑剔, 坚持它要像叮咛一样, 不能细长, 也不能沉重.

记得我收藏的图片里那几张有关小王子的么? 我还一直收藏着….慢慢的, 也觉得自己拥有小王子的一部分, 继而欣喜.

不过我想, 我们大概是不会有机会再见面的了.

一个擦肩而过的朋友, 喜欢舞台剧, 还排演过小王子, 就这么一回事.

这样。那样

随着大伙儿在一个像句号的城市蹓跶,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看看窗想想天, 看看门想想帘, 看看猫想想狗. 也很有趣.

~ 远或近 ~

近或远
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
微笑 阴影 眼泪

熄灯前你和热闹说话
把话题接成一条长长的街
所以还是希望遇见你
装扮成一个偶然
今天没有
也许明天

雨季 阴云 大晴
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
远或近

~ 狗和猫 ~

我撞见一只猫
会打哈欠
为昨夜的霓虹失眠
还是正试着把寂寞驱散

没看见一只狗
藏了起来
连声音都没有
可以借影子有多好

~ 天使与魔鬼 ~

我在那里看见天使
但我对魔鬼比较有兴趣
黑色=邪恶?
白色=纯净?
是谁下的规定

连同脚, 梦想也踩脏了

朋友阿凌把一则小新闻电邮给我的时候, 我刚吃完午饭, 顿时间感觉食物涌出来卡在喉舌之间, 不能下咽. 一直到晚饭后, 我还想起那个为了一碗粥一支笔耿耿于怀的小朋友.

11岁的杜顺族男孩Donni 从学校回来, 在家里上吊. 那天, 他没有吃母亲为他准备的粥.

隐隐约约记得的, 是同学们嘲笑他的蕹菜粥那时的脸色, “那简直就是狗呕吐出来的渣滓嘛!” 他没有对同学们说, 家里穷得连吃粥都成问题.

隐隐约约听见的, 是老师揶揄他尖酸的语气, “为什么你的铅笔那么短? 你连笔也吞掉了么?!”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老师解释, 家里穷得只买得起一支笔, 是妈妈把铅笔分成三段, 他才有笔写字.

可是, 都不重要了. Donni说，这样的日子受够了, 少了他, 兄弟姐妹可以吃更多食物, 妈妈有多点钱去看病.

惭愧的老师说: 她并不知道小孩的家庭背景, 要不然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伤心的妈妈说: 看得见脚趾的校鞋, 没有替换的校服, 从来都没有零用钱……什么叫作不知道家庭背景? 她恨不得狠狠掌掴那位老师.

在新加坡当学徒的大哥说: 粥不够分的时候, 当长子的他只好吃屋外野生的蕹菜. 家里连酱油都买不起, 偶尔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想吃.

社会领袖说: 他们其实可以申请基金援助. 福利局怎么给患地中海贫血症的单亲母亲仅仅70令吉的补贴费? Donni的食物津贴申请为何迟缓不批?

心理辅导员说: 这件事赤裸裸地揭露教育体制的缺陷.

兄弟姐妹说: Donni死后, 援助接踵而至, 一家人终于有一粒粒的白米饭吃.

记者说: 难道总要有人牺牲, 问题才能解决吗?

我说: 是人性太残忍了? 仰或, 是人性不够坚强?

事后, 大家都大声说话, 大家都深表遗憾难过. 那事前呢? 难道不能多给一点点? 脚脏了有什么关系, 梦想别踩脏了就好. 也许, 只要一丁点的火苗, 就可以点亮一室的星光.

突然想起那个在雪夜里卖火光的女孩. 儿时最爱的故事, 小组表演也第一个想到的念头. 现在, 却怎么也不能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