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24, 2018
Monday, January 22, 2018
紙袋风筝
從古巴回來以後,因為時差的關係,身體一直很疲憊,竟花了很長時間去修復時鐘。有些城市拼命地往前走,改變過去。這個城市正相反,它有一隻停了50年的鐘,籌措不前。想必那個城市的時差也調在我身體裡了。
然而,度完假的疲憊畢竟是充實的。有時打開網站看見朋友們貼上假期功課,再翻翻自己的照片,都忍不住會有「怎麼當時不多拍些照片啊!」的感嘆。我特喜歡“好想回去當時“的那種遺憾。也許真的回得去也不見得就真的會多拍幾張。
我心野,沒有耐心,不是專業攝影師,對照片沒有太大的要求,同樣的鏡頭也不耐煩多按幾下(即使多按了到最後選的往往都是第一次按下的瞬間)。所以即使有伴同行,我也偶爾會暫時離隊,享受暫時的落單感,它讓我回想起一個人旅行的滋味。孤獨的滋味。
也許歡歡樂樂,打扮得像一個遊客,到此一遊的度假方式,終究不適合現在的我。年輕時喜歡在自己的土地上假裝遊客,現在這個階段,巴不得在別人的地方也假裝生活一下。我喜歡在陌生的地方躋身人群這種輕度的接触和騷動。
也幸好是這樣,我在小鎮的高處,遇見把塑膠紙袋當風箏遊戲的小孩。有時間和他們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言不通就比手劃腳。那天沒有雨,風不大,紙袋勉強地掙扎地飛起來片刻,很快又墜下。他們笑嘻嘻地,給我看手中的玩具,快樂地玩耍、追逐。
剎那間我想起早前讀過的詩句。詩集是在沒有準備忽然看到買下的。就像遊戲的小孩一樣,也是跡遇的一種。
啊
如遠方一隻紙袋
冒雨的
一千萬種想法
不斷飛翔
卻是不帶著任何期望的
《A夢。鯨向海》
Wednesday, November 29, 2017
漸漸地變成了一頭袋鼠
整理老照片,想起葡萄牙,仍然有一種念念不忘的思緒。
想念的倒不是美麗怡人的風景,美味的料理,也不是歐洲老城市的優雅氣派。
我覺得它有一種氣質。
其實早在布拉格一同參與交換計劃的同學身上看到些蛛絲馬跡,西班牙的同學瀟灑奔放,來自葡萄牙的同學就含蓄許多。但都是善良的人。全因自己慢熱個性,反而受不了西班牙式的過度熱情,和葡人的聊天,一般上較愉快且深入一些。但是,當時並沒有察覺深究。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葡萄牙人骨子裡都有一種憂鬱的情懷,崇拜的不是熱血英雄,而是憂鬱的詩人。他們習慣也享受這種憂鬱,低落時不假裝快樂,想獨處時不刻意狂歡,這樣從容而感性、快樂並傷感地生活著。這種情懷,他們自己稱為「saudade」。
我相信,傷感有時不是件特別壞的事,那些多愁善感的人們,一定有顆敏感易動的心。喜歡西西的詩句《蝴蝶輕》:漸漸地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頭袋鼠,袋鼠的口袋在懷裏,我的口袋在心中,袋裏總纍纍地滿載許多東西。漸漸地明白,蝴蝶為什麼能夠飛了,因為蝴蝶輕,蝴蝶沒有心。
總是被哀愁而吸引,我也漸漸地變成了一頭袋鼠了嗎?
Thursday, November 9, 2017
Sunday, November 5, 2017
降臨 : 乘時光機前來搭救大雄的章魚
< Arrival, 2016>
Arrival 是在飛行途中看的,看到一半就睡著了,醒來時已接近尾聲,正趕上語言學家以中文說電話(那中文真讓人欲哭無淚)。迷迷糊糊中對這部電影的解讀(寫論文後極糟的後遺症)有:
1.大章魚不是外星人,而是未來惡劣環境裡生存下來的進化生物。
2.大章魚不來自外太空,而是未來投映在今日的影像通話,所以最後不是離開,而是憑空消失。通話目的就是給今日的人類送警示(壞境污染給未來世界的危害)和應變的禮物。那些煙霾看起來的確糟糕。
3. 大章魚吸盤撥出的黑墨符號,不就是水墨畫與書法的結合嗎?中國文化無處不在,如果有巨變而碰巧傳承下去的機會很大。不過從篆、隸、行、草、楷、繁體變成簡體這樣的字體演化來看,書體應該會逐漸潔簡才對。所以一個符號代表的絕不止一個字,可能更為複雜,是一段記錄。
4.語言學家不是有了預測未來的能力,而是在學習未來語言的過程,接收到了未來世界有關她的歷史影像記錄。語言學家自此應該會變成名人。
5. 關於為何是章魚不是其它物種我一點異議都沒有。曾看過章魚的報導,章魚有3個心臟之多,基因重排能力讓它可以跟著環境變色,聰明的它擁有超強的智力、意志力、記憶力。肢體靈活且速度快捷。據說澳大利亞的章魚在海洋缺乏食物時,能在陸地上敏捷尋食。簡單來說,章魚本身就是一個觀察、學習和應變能力一流的先進生物。如果說地球有天再經歷冰河期這樣的巨變而生存下來的章魚進化成高級生物也說不定啊。
6. 與人溝通真是這世上最難最偉大的事。
這樣想來恍然大悟,不就是從小讀到大,再熟悉不過的故事嘛 -- 那乘時光機前來輔助大雄的缺耳機械貓。
可惜的是電影要傳遞的訊息很多,只能成為以劇情為重的影片了。可幸的是,故事說得還算有趣。最好的部分就是,語言學家知道了將來的痛苦,她還會勇往直前嗎?正如我們這些不成材的大雄,明知會給未來環境照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我們就因而停止製造垃圾、減少危害、努力挽救了嗎?
瀨戶內海 : 無聊到某個程度,就成了一種境界
《 瀨戶內海,2016 》
那一年的電影節,與E約好要看《瀨戶內海》,自以為冷門電影沒有觀眾,想不到竟然連票都爭不到半張。我倆狠狠地說,該死,這島上定是太多日裔了。幾乎有一半想看但找不到伴的冷門電影,都是與E一起看的。說是與我看電影,總會看到平日不看的題材。生活裡有很多怪咖,我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而瀨戶和內海是絕對。
在內海眼中,瀨戶是個不靠譜說話不著邊際非洲貓頭鷹似的傢伙。而在瀨戶眼裡,內海是個為了看起來聰明總說著讓人不明白詞語的悶騷型。無法與他人好好相處的兩人,下課後就坐在梯階上閒聊,隨意卻認真、胡扯卻細膩。
無聊到某個程度,我覺得它成了一種境界。
兩人在梯階上,別轉著臉,不發一言喝著各自的熱茶,然後風吹著樹梢,音樂響起,鏡頭漸遠,卻讓人覺得那是彼此間最好的默契。
張愛玲曾說,一個知己就像一面鏡子,反映出我們天性中最優美的一部分。
感謝身邊總有一兩個朋友,不嫌棄對方有多怪異,仍期待偶爾的一期一會,聊聊別人不懂的話,看看別人不看的電影,說說經歷過的倒霉醜事。不論對方有多難理解和相處,總能在互相嘲笑彼此的短處之際,看見對方優美的一面。
Sunday, July 2, 2017
向陽
住在鬧市邊沿四年了,不敢相信這城竟還有一片綠色圍繞的小小山坡。
也不是人人喜歡,小房子鮮少招待朋友,但到過的朋友不是嫌路途偏遠,就是埋怨我有鬧市不住,卻住到“鄉野山林”裡。
何止聽著鳥鳴聲起床呢,一對八哥喜歡陽台,常常趁我不在時在那裡開派對,給我留下一地的果核。一群不怕人的松鼠尤其喜歡空地上的椰子樹,每天早晨都在樹上亂竄。蚊蟲也多,得經常噴點香茅精油。蟲蟻如此橫行真叫人矛盾,那麼想接近大自然,卻還是為收拾果核這般小事而不耐。
不過,我仍安於城外。我喜歡過分明亮的窗戶,還有窗前的綠。閒時若天氣好,索性連早餐都搬到陽台上吃。傍晚風大,偶爾看得到晚霞,適於過著澆水除草的小日子。
也適合做一些很久以前想做但還沒做的小事。比如水墨畫。泡一壺花茶,在樹影婆娑的窗前,練習拾淡。我喜歡墨水在宣紙上淡淡地散開那種特有的韻味。畫一張張卷起來,隨手丟進小小的褐色瓷缸裡,每當陽光照進來,宣紙變成透明,可是墨水卻更加分明。還真有種隨意而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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